当我们阅读出海伦纳用拟陈述的叙述方式表达出的,光辉绚烂的新世纪蒙古族文学

海伦纳出版过多部长篇小说,并荣获过内蒙古自治区文学创作“索龙嘎”奖和“五个一工程奖”、内蒙古自治区优秀图书奖,他编剧的电影《草原英雄小姐妹》荣获美国洛杉矶世界民族电影节优秀儿童电影奖。他已经是颇有文学成就的作家了,最近作家出版社又出版了他的最新长篇小说《青色蒙古》,这是内蒙古草原文学重点创作工程中的一部长篇小说。他创作这部长篇小说的时候,并没有沿袭他过去创作长篇小说的旧路子。他知道,如果仍如过去那样写长篇小说,就是轻车熟路再走一遍,就是在以往的几本著作上再加一本。他经过近几年对文学理论的学习以及对过去作品的总结,觉得应该有所突破,走出一条新路,所以这部《青色蒙古》他写的很慢,多次进行重大修改。他从小说理论上思考该怎么写,边思考边写作。

蒙古族长篇小说的思想高度

新葡京32450,历史的车轮开进二十一世纪以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艺工作的重要论述的指引下,我国新世纪蒙古族文学,乘改革开放的浩荡东风,阔步走向一个更高更新的历史阶段,紧扣时代脉搏,与社会共进步,与人民同呼吸,在多元文化格局下出现了新的辉煌,涌现出一大批颇有影响力的草原作家和草原文学作品。在全国文学总体格局里,尤其与少数民族地区相比,具有自己鲜明而生动的特点和特殊而重要的地位。

内蒙古民族青少年杂志社于2013年、2014年、2016年举办了三次蒙古语儿童文学作家培训班,培训了180多名作家,并举办了两届“花蕾杯”儿童小说大赛,出版了《花蕾杯获奖儿童小说选》等图书,受到了蒙古族母语小读者的普遍欢迎。经过五年多的努力,内蒙古已经初步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儿童文学母语作家队伍,涌现了扎·哈达、斯琴高娃、莫·浩斯巴雅尔等一批年轻的儿童文学作家,而且他们的作品已经开始展示蒙古族母语儿童文学良好的发展前景。内蒙古民族青少年杂志社针对近年来蒙古族母语文学创作中报告文学缺席的现实,于2013年和2015年举办了蒙古语报告文学作家培训班,培训了120多位作家,并且于2016年举行了全区报告文学比赛,参赛的报告文学作品在思想主题和创作手法上都有了显著的提高,从方方面面写出了五年来内蒙古经济文化和社会建设等方面的成就,传递了正能量,用母语讲述了内蒙古人的中国梦。

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白玉刚

海伦纳的“拟陈述”的工具是语言,他的语言能力日渐成熟。他已经形成了诗意化的语言风格,读者在接受他的抒情笔调的同时,能够感觉出一种迷醉的气息,有些忧伤,也有些不安,甚至还有失落和虚幻,而这一切又与书中人物的内在的生命呼吸息息相关。让我们不禁想到文学圈中的一句老话:写作品就是写语言。

第一,超越狭隘的民族文化焦虑,放眼时代,放眼世界。民族文化寻根是30多年来蒙古族文学的一个重要主题,其中寻找祖先留下来的某种宝物的故事已经变成模式化的表达主题,但是这类作品的结尾往往是直白的,要么找到了交给国家,要么丢失了得到一个教训和历史的反思。当然,《信仰树》里也有这种“寻宝”主题,但是对这种主题的处理却是错综复杂的,内涵丰富多样。《蒙古密码》也不是用书名来卖关子,实际上真正的密码就是对蒙古民族历史命运的宏大叙事和有历史高度的沉思。可以说,今天蒙古族作家的创作不仅仅是表达民族文化寻根和文化焦虑的主题,而且试图在更广阔的语境中思考民族的命运和文化的生存。特·官布扎布的大散文,虽然来源于《蒙古秘史》,但是他的思考已经站在北方游牧民族与周围民族的生存格局中甚至全人类历史大发展的坐标上思考“我们从哪里来”这个问题。而《信仰树》的故事也不仅仅是某一个特定叙事环境中主人公一家四代人的故事,而是在故事叙事中表达了家国情怀。由此可见,新世纪蒙古族作家的文学创作和思想表达,首先在民族、文化与国家、现代性的认识上已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个高度决定了他们创作出来的作品本身的成功。

策·杰尔嘎拉

蒙古族母语作家队伍在思想认识方面的提高和深化,具体体现在他们写出的文学作品之中。五年来,内蒙古作协、《花的原野》杂志社、内蒙古民族青少年杂志社和各盟市文联、作协在内蒙古各地举办了多次作家培训班,我也有幸被邀请去授课,并与作家朋友们进行了广泛交流。据我的观察,这些培训班把主要目标和任务放在提高作家的政治思想认识上,鼓励作家们写出歌唱主旋律的、有思想高度的优秀作品。特别是一些作家经过培训后对蒙古族文学的定位有了明确的认识,更深刻地认识到蒙古族文学是中国多民族文学大家庭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母语文学作家不仅要有民族身份认同,更应该有国家认同、有家国情怀。由此可见,思想认识的提升,比写作手法的训练更为重要。蒙古族是跨境民族,除了国内蒙古族,还有蒙古国和卡尔梅克、布里亚特都有蒙古语创作的文学。我们的培训和学习就是要青年作家们意识到,中国的蒙古族作家向蒙古国作家学习的同时不应该忘记向国内各民族作家学习,不应该忘记蒙古族的文学是中国多民族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阎晶明在致辞中谈到,在今天的全球化背景下,关于民族、关于边疆、关于一个特定区域的历史文化的书写愈发成为创作热点。我们的国家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我们的文学也是多民族的文学。越是走向国际化,越是朝着世界化潮流发展,就越应该保持对民族文化的坚守。他认为,《穹庐》以跨文化、跨历史、跨身份的创作立场,就内蒙古地区特定历史时期的特定历史事件进行了丰富的文学表达。这是一部关乎民族命运、国家兴衰、国际共运历史、战争与和平的作品,体现出了作者对20世纪初叶人类命运哲学层面的思考,研讨这部作品具有重要意义。

当我们阅读出海伦纳用拟陈述的叙述方式表达出的“语言的意味”,海伦纳的文学变革成功了!

第二,母语创作和超越语言的思想。蒙古族文学具有多语言创作的传统。在古代,蒙古族作家不仅用母语创作,元明清就涌现出很多汉语创作的蒙古族作家而且成就也很高,特别是古代蒙古族喇嘛高僧用藏语创作的文论和文学作品不仅在蒙古族还在藏族中有很大影响,甚至可以说藏语是古代蒙古族第二文学语言,蒙古族一部分重要文论都是用藏文写出来的。在当代,蒙古族文学主要分母语创作和非母语创作两大阵容,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不得不关注。那就是蒙古族母语文学创作的水平究竟有多高?实际上,在今天中国多民族文学格局中,对当代蒙古族文学的评论依然主要是对汉语创作的作家作品的评论,而对用母语创作的作家作品的评论和研究主要局限在母语评论平台,两者之间沟通不够,各说各的话,这种创作语言的格局和评论语言的格局对蒙古族文学的整体发展是十分不利的。一些用汉语创作、十分活跃的蒙古族作家在蒙古族母语读者中并不像在汉语读者中那样受欢迎,主要原因就是大多数读者会以为“他们不懂母语,不是真正懂自己的民族文化,他们写出来的东西并不能真正代表蒙古族的文学和文化”。那么,母语创作的作家作品呢?因为其他民族的读者和评论家无法阅读原文,所以无法欣赏和评论,也就谈不上水平到底怎样了。而实际上,蒙古族作家的母语创作水平无论是思想高度、艺术水平,都是相当高,相当优秀,有些甚至超过非母语创作的作品。本次获奖散文《蒙古密码》因为有汉文版,也已经有了多年的口碑,就不用说了。而《信仰树》到底有多好?评奖过程中,我介绍该长篇时说过,《信仰树》可以比喻为蒙古族的《四世同堂》,而这种比喻是要负责任的,只有把原著翻译成汉语或者其他语言,让熟悉《四世同堂》的读者来品评,才能知道《信仰树》的成就和水平。但是,《信仰树》不是一部只讲各种故事情节的长篇小说,而是涉及到藏传佛教、寺庙生活、佛教思想、蒙古族传统文化等方方面面的内容,也可以说是一部蒙古族文化的“小百科全书”。这样的文学作品的翻译,要求是相当高的。这就涉及到下一个问题——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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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变化来看,五年来蒙古族母语文学创作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些作品在主题思想、艺术特色等方面有了明显的提升。

11月17日,肖亦农长篇小说《穹庐》研讨会在京召开。会议由中国作协创作研究部、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宣传部主办,内蒙古文联、作家出版社、《十月》杂志社和内蒙古作协承办。中国作协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阎晶明,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白玉刚,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晓平,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副部长、电影局局长乌恩奇,内蒙古文联党组书记、副主席张宇,作家出版社总编辑黄宾堂,《十月》杂志社主编陈东捷等出席会议。会议由中国作协创研部主任何向阳主持。

海伦纳以往的长篇小说都是叙述一个有传奇色彩的故事,从而表达出一个有教育意义的主题。这次海伦纳从文学理论的深度出发,悟出文学艺术也和其它艺术一样,应该有一个标志物,用来给读者一种暗示。他在书中的表面标志物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例如乌云珊丹和仁钦喇嘛的爱情,例如纳钦和索龙高娃的爱情。如果把这些爱情故事写实了,写成实在的陈述,那这本书就是一个草原上的爱情故事,或传奇或平庸,或赞美或悯惜。好在海伦纳思考得很明白,通篇运用了拟陈述,好像在陈述什么,但又不是实打实的陈述,就是说它是个无指谓的陈述。《红楼梦》运用的就是拟陈述,所以作者讲的远不是一个爱情故事,讲的是人的存在真相。海伦纳落笔从很具体的人生体验出发,然后有意不断扬弃它的具体性,使这些得来的体验从具体升华到纯粹,最终成为感受、情感的状态,超越具体经验的具体性和时空限制性。这些纯粹经验诉诸语言,成为一个外观,虚化为“空白”。读者受到这些情感状态的感染,和它发生共鸣,并且用个人具体的感受和体验去补充它,让它充实起来,“空白”不再是虚空,构成了对作品的理解。读者看到海伦纳这些爱情故事和与马头琴有关的故事,能够得到一种暗示,这种暗示是技巧性引导,读者从中能领悟到生存环境对人的重要,在国家统一、社会安宁、民族团结的背景下,每个民族才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海伦纳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去表现英雄主义,虽然这样的主题是蒙古族史诗的常用主题。但是海伦纳有意超越了它,而是写出普通牧民的心灵史,在一部去英雄化的作品中,表现出普通人的精神追求。

超越自我,走向世界:蒙古族母语文学的创作和翻译

进入新世纪以来,蒙古族散文具有崛起之势。从传统的美文散文和游记盛行到新世纪文化散文和随笔杂文兴起,也是内蒙古文学的一个亮丽的风景。如希儒嘉措的《元上都探古》以渊博的史学知识,丰厚的艺术修养,沉重而宁静的心态,对蒙古族历史文化,对草原名胜古迹、人文景观做出深层次的提示与解读、剖析与思考,成为蒙古族文化散文的代表作。希儒嘉措将蕴含着风雨洗礼过的文化沙金淘炼出来,给以炫目的色彩。鲍尔吉·原野出版了《掌心化雪》、《梦回家园》、《善良是一棵树》等多部散文集。他的散文思想深刻、艺术精湛,他的散文获得人民文学散文奖和中国新闻副刊奖金奖。

当今世界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文学的创作和传播也不再拘泥于传统纸媒,不限于文学刊物和图书,蒙古族母语文学也不例外。过去,蒙古族母语文学主要见于各种蒙古文报刊和蒙古文图书。而如今,网络已经和纸媒平分秋色,甚至已经显示出超过传统纸媒的新趋势。据满全教授团队的统计,2016年各种网络媒体发表蒙古文文学作品15819篇(首),已经占据全年蒙古族母语文学作品数量的81%。由此可见,网络媒体已经成为发表蒙古族母语文学的强势平台,也反映了蒙古族母语文学搭上信息技术的高速列车,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在2016年,21种蒙古文刊物、10种蒙古文报纸和网络媒体共计发表文学作品19497篇(首),其中诗歌13015首,散文2714篇,短篇小说971篇,中篇小说237篇,报告文学464篇,儿童文学1259篇,长篇小说9部。以上只是2016年一年的大略数据,五年来蒙古族母语文学创作的数量逐年增长,但是我们对比五年来的数据以后发现,每年母语文学创作的体裁结构却基本保持着比较稳定的结构。那就是,诗人群体是蒙古族母语文学创作的主力军,蒙古族是名副其实的“诗歌的民族”,诗歌、散文和小说创作是蒙古族母语文学最活跃的三种体裁,相比之下报告文学、戏剧和长篇小说的创作则需要更加努力。这种体裁结构实际上是蒙古族母语文学创作的主流趋势,也显示了蒙古族母语文学发展中的一些不可忽视的问题,譬如近年来报告文学的创作一度进入低谷,儿童文学创作长期被忽略等。但是,这五年来内蒙古作协、内蒙古民族青少年杂志社等有关单位也注意到了蒙古族母语文学中存在的不平衡发展问题,开始重视并采取相关措施,收到了显著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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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近代蒙古族大作家尹湛纳希的《青史演义》《一层楼》《泣红亭》算起,蒙古族长篇小说创作的历史也有一个半世纪了。从尹湛纳希到玛拉沁夫的《茫茫的草原》和其木德·道尔吉的《西拉沐沦河的浪涛》,中间断代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而蒙古族长篇小说真正进入发展繁荣时期是上世纪80年代以后。就蒙古族作家母语创作的长篇小说来讲,至今已经出版了264部,其中除了阿·敖德斯尔、格日勒朝克图、莫·阿斯尔、力格登、阿云嘎、布和德力格尔等一批老作家以外,还出现了莫·哈斯巴根、布林特古斯、巴图孟和、格日勒图、博·照日格图、斯·巴特尔、白金声等一批中青年长篇小说作家,其中布林特古斯的《辽阔的杭盖》、莫·哈斯巴根的《札萨克盆地》等都是多次再版畅销不衰的优秀长篇小说。而且,这一代作家的长篇小说的题材已经从早期的革命题材、建设题材走向多样化的探索,写历史,写改革,写当代蒙古族牧民的生存,写草原的当下命运;长篇小说中创作的人物也从早期的英雄和类型化人物,开始更多地塑造具有鲜明个性、有历史内涵的人物;各位作家追求和坚持的是自己的不可被复制的创作道路,也显示了越来越摆脱模仿和前辈作家的影响的努力。简言之,当代蒙古族的长篇小说创作主题已经多样化,从过去的反映时代、塑造典型人物等比较单一的维度拓展到探索人性、探讨历史和反思时代、认识文化等多种主题,表现手法也从现实主义创作向更多的现代艺术手法发展。可以说,蒙古族母语创作的长篇小说也已经越来越与国际接轨,这一方面体现了蒙古族母语作家的创作手法的多样化和成熟,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蒙古族母语作家接受国内外优秀长篇小说的影响和养分越多,越能够摆脱和超越单一的文学影响,越是找到充分表现作家创作个性的最佳途径,越能够展示蒙古族母语长篇小说的民族特征和独特魅力。乌·宝音乌力吉的《信仰树》正好体现了蒙古族母语作家的这种努力和超越。

回顾总结新世纪蒙古族文学的辉煌成就,我们感到无比兴奋和自豪。同时也不容讳言,我们蒙古族的文学作品走进全国行列的顶尖作品并不多,在创作题材的选择上独具一格的并不多。有些作品构思落套,叙述语言陈旧。理论批评跟不上的现象比较普遍,少数民族母语写作的作品用汉语文翻译跟不上的现象更是严重。对蒙古族作家来说,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要超越自我,不应满足在本民族文学中取得的成就。其次是积极吸取先进文化的经验,认真解决包括观念更新、创作手法更新、叙事模式更新等方面的问题。即保持和发扬传统,又借鉴和吸收他民族有益文化养料,不断丰富、发展和完善自己审美需要的民族性。再次,咱们还应该更加自信、更加大气。

“这些培训班把主要目标和任务放在提高作家的政治思想认识上,鼓励作家们写出歌唱主旋律的、有思想高度的优秀作品。特别是一些作家经过培训后对蒙古族文学的定位有了明确的认识,更深刻地认识到蒙古族文学是中国多民族文学大家庭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母语文学作家不仅要有民族身份认同,更应该有国家认同、有家国情怀。”

《穹庐》全景式展示了1920年前后布里亚特草原的峥嵘岁月和布里亚特人一路八千里征战回归祖国的史诗性征程,描绘出一幅宏远的历史画卷。作家肖亦农在内蒙古草原生活50多年,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涌动着的英雄主义情怀始终感召着他,他一直想用一部厚重的作品回报这片土地和土地上深情的人们。多年来,他查阅上千万字的文史资料,数次前往俄罗斯、西伯利亚,走进额尔古纳河、锡尼河、布里亚特民族乡,寻找能把生命注入历史档案的鲜活细节、时代气息和生动人物。《穹庐》历时12年完成,达成了作者的心愿。《穹庐》入选2018年度中国作协重点作品扶持项目,《十月•长篇小说》2018年第4期以专刊形式全文刊载,并在10月下旬由作家出版社推出单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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