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离对他和魏无羡说新葡京32450:,我在城外遇到一只瘫痪的鲸鱼

摘要:
〔云之城,云上之城墟,不在人间之境。情事皆幻境而生。谨叙吾之年少理想国〕蓝小鲸离开云之城第一百零二天。在他离开的第二十三天,我在城外遇到一只瘫痪的鲸鱼。正当我准备磨牙开宴,思忖着哪一块膏脂最厚,可以

 初次见到玲珑凤,心头为之一惊,不想天底下竟有如此美妙之女子,自此便爱的疯狂。

第一章:元宵篇

《不如不遇倾城色》

长夜,带着深邃的寂寞,轻轻翼覆在相思身上,抚慰着着她单薄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倒的。只记得那一刻,诸天的暮色是那么寂静,苍茫的夜色下,余烟袅袅散去,战痕累累的大地一点点沦入沉寂。也不知过了多久,城墙内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我们胜了!”这一声久违的的呼喊,将大家从震惊中唤醒。所有人都疯狂起来,齐声呼喊着胜利。摇摇欲坠的京城,顿时沸腾成一片狂欢的海洋。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每个人的心都被点燃。守军们更是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甩下沾血的战甲,融入这场劫后余生的狂欢。他们胜利了。他们守住了这座城池。守住了京师,守住了千千万万人的生命。这是一场名垂史册的胜利,却不以战争为名。这是一场彪炳千秋的功绩,却不仅仅属于这些正在欢庆的大明子民,也属于挥师退去的蒙古将士,属于所有人。历史将铭记这一切。就在这座城池下,一位本可以执亡灵之旗、横扫世界的可汗,放下了征服天下的伟业,放下了广阔无垠的疆土,放下了王者的尊严与功勋,放下了无尽的杀戮与征战。城下结盟而去。因为那自由与富足的信仰,因为那手中无箭的许诺。因为爱。为苍生,为天下,也为那一朵水红的新莲。于是,她也笑了。这一笑,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那一刻,久违的黑暗宛如温暖的帷幕,向她笼罩而来,一阵腥甜入喉,她再也没有知觉。这数月来,她所有的精力与勇气都已透支殆尽,只靠着一股信念在苦苦支撑。如今,无尽劫难与折磨也未能改变的坚强,都在这一笑中化为流尘。她终于倒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再不管世界变幻,星陨月坠。三日三夜,她都浑浑噩噩,在接踵而至的迷梦中沉睡。偶然醒来的间隙,她只看到眼前模糊的青色。却不知道是天空、原野,还是他的衣衫。她带着微笑,再度睡去,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休憩,似乎要将数月的疲惫一起弥补。淡淡青色宛如光的羽翼,将她与一切隔绝。只有在这样的翼护下,她才能真正安眠。当她彻底苏醒时,已是第三日的夜晚。她睁开眼,便看到了那袭淡淡的青衣。卓王孙坐在她床边,注视着手中的羽箭。金色的箭头腾起煌煌光芒,照亮了他宛如冰玉镂刻的容颜。相思惊喜道:“先生……”卓王孙回头看着她,淡淡道:“你醒了?”相思点了点头,正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换过,胸前的伤口也被仔细包扎好。她脸上不禁泛起一抹微红。卓王孙并未看她,只将一只小小的玉瓶放到她手中:“这是忘情之毒的解药,要在毒发那一刻服下才会有用。”相思微微一愕,将玉瓶接过,心底涌起一阵感动。——原来,他终究不曾忘了自己。相思的眸子禁不住湿润起来,轻轻道:“先生,我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告诉你。”卓王孙玩把着手中的羽箭,淡淡道:“说。”相思哽咽着,将数月来遭遇的一切向他和盘托出。那是她在花海深处,未能出口的话。她说起自己如何与永乐公主交换身份,险些被蒙古兵俘获;如何被杨逸之救走,来到荒城。荒城中,他如何与她一起搜集居民的鲜血,如何替她献祭,又如何带领荒城百姓逃脱蒙古大军的追杀。而后,他为了她,数度出入军营,浴血死战;地心之城中,为了救她离开,他甘愿穿起非天一族的冕服,承受重劫的一次次非人的折磨。她毫无保留,说起他为她所作的一切。甚至在重劫的恶毒安排下,两人险些逾越雷池之事,也毫无隐瞒。而后,她猝然住口,垂头不敢看他,唯有清如明珠的泪水,点滴落在衣襟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裁决。卓王孙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青色的衣袖飘扬,将湿婆弓与箭收起,转身离开。那一刻,相思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从床上跃起,惊道:“你要去哪里?”卓王孙没有回头,淡然道:“毁掉这座城池。”在他挑起帐帘的一刹那,相思才看清自己的所在。这是一座青色的小帐,里边并无多余的事物。帐帘外,一座无比恢弘的城池如上古巨兽,蹲踞在深沉的夜色里——正是重劫苦心建造的三连之城。他们竟来到了三连城下!相思的心一阵慌乱,仿佛听到了命运的讥嘲。本已远离她的噩梦又再度浮出水面,宛如嘶声作响的毒蛇,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她,发出狰狞的冷笑。卓王孙遥望着三连城的阴影,悠然道:“一月前,我说过,要将两件礼物亲手带到重劫面前。”“三连之城的劫灰,与他信奉的梵天之血。”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羽箭。在煌煌光芒的返照里,他展颜微笑。仿佛是古时名士,在月夜惊醒了梦境,忽然想起了故人的邀约,于是乘兴而去:“到了实现的时候。”相思的脸色却瞬间惨白,颤声道:“可是……可是梵天,便是杨盟主啊!”卓王孙的目光从她身上寸寸扫过,缓缓道:“我早就知道了。”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柔,却让相思感到一阵森寒。她禁不住退了一步,声音中已只剩下了哀恳:“他是你的朋友,你应该去救他啊。”她抬头注视着他,眼中泪光盈盈而动:“我求你,去救他。”卓王孙淡淡道:“不。”淡淡的话语,却已是不容商议的裁断。惊骇、恐惧、绝望,宛如午夜的风,瞬间掠过相思的眼眸,泪水从她苍白的脸上无声滑落,带着心碎的哀伤,让人不忍多看一眼。卓王孙却丝毫不为所动,他遥望远天,一字字道:“是他自己,选择了毁灭。”她紧紧咬住嘴唇,那一刻,她的心在抽搐,几乎忍不住要跪在他面前,祈求他。却又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她突然咬牙,向账外奔去。无论如何,她不能抛下他,不能将他扔在那座注定要化为劫灰的城池。却听他道:“站住。”相思猝然止步。那一刻,她心底涌起一丝奢望,或许他会回心转意,去救出杨逸之。毕竟,他们是朋友。不应该因为她的缘故,而反目成仇。然而,她只听到他冰冷的话:“今日凌晨,我必会射出这一箭,无论谁在城中。”他的脸色渐渐沉下,一字字,都化为利刃,刀刀镂刻刻在相思的心上:“——他,或者你。”相思紧咬嘴唇,没有回头,向夜色中奔去。重劫坐在黄金之城的最顶上。深沉的夜色包围着他,也包围着整座三连城。浓密的黑雾宛如无数妖魔,旋绕在黄金城周围,将这座城池渲染得仿佛浮空之城一般,伟大、庄严。这本是天帝之都,不在人间。而此时,这一切,都无法保护它。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这座城的时候,有一个人,会拿着湿婆之弓前来,射穿这座城。看到那个青衣男子的第一天起,重劫心中便有了不祥的预感。神的谶语即将实现,三连之城,将在他手中灰飞烟灭。他从这个男子身上,看到了毁灭的威严。无论这个青衣落落的男子看去多么从容、优雅,他灵魂深处,却永远藏着一个灭世狂舞的影子,那是以毁灭为名的神祗,用天地间至美的节拍,踏出毁灭众生的威严。到了这个谶语实现的一天了么?重劫赤足,坐在黄金之城冰冷的阶梯上。广阔的城顶一无所有,只有这孱弱的身影,与一杯酒。他深深地凝视着这杯酒,苍白的长袍如一朵云,从台阶的顶端垂落。他长久不语,脸上挂着诡秘的笑容。神明静静站在他身侧,亦恍惚无言。天地寂静,没有半点声音。这座城是一座死城。当湿婆之弓到临时,它便注定崩灭。这是神明对它的祝福,也是对它的诅咒。——孩子,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重劫伏在地上,手指在阶梯上轻轻画着圈。一个一个圈围绕着酒杯,逐渐向外扩去。要多久,才能扩满这座城?要多久,才能扩满世界?重劫双眸中闪过一阵深邃的痛苦。他缓缓站起来。白衣在夜风中扬起,紧紧围裹着他。这一刻,他是那么寂寞。他望着脚下的大地。非天一族的梦想在他心中掠过。那也曾是他之梦想,期待着有一天能将非天族之光辉布满整个大地。于今,再无实现的可能。他猝然挥袖。酒杯哐啷一声,碎裂。酒液四溢,流过他画出的一个个圆圈。他簇拥着着白袍,凝视着酒液划出的痕迹,突然,冷冷道:“我从马奶酒的痕迹里,看出你必将与这座城同归于尽。”他的目光抬起,冷冷盯着神明。神明默然不语,他是清醒的、还是迷惘的?他是梵天,还是杨逸之?重劫盯着他,良久不语。黄金之城上的风,是如此的冷。重劫突然执起神明的手,道:“跟我来!”他大踏步走下黄金之城,沿着阶梯,一直走到黄金之城与白银之城的交接处。那里,倒悬的黄金之顶与白银之顶交汇在一起,形成一只直径数丈的巨柱,非金非银,却是最妖异、凄厉的白。重劫抚摸着巨柱,手指透过虚空,勾勒着柱上镌刻的图腾。那是一条十丈长的蛇,巨大的蛇头从白柱上怒凸而出,足有一人高的蛇口张开,探出两根合抱粗的利齿,森然向人。狰狞的蛇首后,两只巨翅摩天挥舞,似乎要挣脱白柱的束缚,向天空飞去。天空却是那么遥远,似乎永不可及。“我族有一个传说,若是蛇能飞上天,就会变成龙。蛇是我们的图腾,因此,我们才会寻求神明的祝福,建立三连城。只为有一天,我们能飞上天,化为神龙。”他猝然一把将神明拖过来,按倒在巨大的蛇首上:“你,背叛了我!”他死死地盯着神明,眸子中却尽是哀伤。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仿佛凌乱的游丝,回荡在无边的黑暗中:“你背叛了我。”苍白的手指从神明的眉心慢慢滑落,轻轻触摸着他的脸。通透如琉璃的眸子中露出万般留恋。突然,他暴虐地将神明压在蛇首上。“是你,将湿婆之弓的图谱,交给那人的,是不是?”神明不答,他像是陷入了沉寂一般,对重劫的询问不置可否。这件事,他本就不想瞒过他。重劫嘴角迸出一丝冷笑:“你早就醒来了,是不是?”“你能听到我说的话,是不是?”他死死盯着神明:“你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不?”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刻骨的绝望,在空寂的黑暗中回响。神明看着远方,目光中满是悲悯,却寂静无语。重劫凄厉的声音震响在夜风中:“是因为你走了,由你的血制造的骷髅佛就会失去控制,疯狂屠戮,直到将整个世界化为劫灰么?”他不待神明回答,便挥舞着手臂,厉声道:“可是他们已经毁灭了!全部毁灭了!”他疯狂挥舞的手臂突然顿住,在夜空中划出空空荡荡的弧,声音也化为低声啜泣:“我已经一无所有……”那一刻,他紧紧簇拥着白袍,仿佛一个失去了最后庇护的孩子,只剩下自己的拥抱。那么悲伤,那么绝望。神明却依旧无语。重劫霍然抬头,咬牙看着他,一字字道:“你还想要什么?还想从我这里拿到解药么?”他挥手,两道纯净的银光出现在掌心。那是两根一尺多长的银钉,铸成精致的蛇形。重劫握着它,用力将神明的双臂推过头顶,紧按在两根一抱粗的利齿上。“你看到她耳上垂着的忘情了?你仍想守护她?”神明就像是他的人偶,被推入腾蛇张开的巨口中,摆布成飞翔的姿势。蛇首后,一双摩天的巨翼张开,仿佛伴随着他一起飞翔。他们头顶,就是黑暗而遥远的天穹,永无日月照临。重劫埋头到神明耳边,柔声道:“可你是否知道,这世间只有一瓶解药,救了她,就救不了你。”神明身子猛然一震!他似是要挣脱,但重劫死死按住他,将他的手腕分开,固定在蛇口左右的两根利齿上。挣扎中,神明如雪的长袍褪开一线。苍白而消瘦的肩胛露出。一条晶莹如流光的小蛇,就盘踞在他的血肉中,深深洞穿他的锁骨。这亦是忘情之毒,足以锁住他所有的力量。“要不要我替你做个决断?”“你留在这里,与这座城同归于尽,将解药留给她。”神明的身躯倏然静止。只有一瓶解药,就算他拿到了,又如何?他目光垂下,不再挣扎,白衣宛如一道月光,寂静地漂浮在狰狞的蛇口中,与那苍白的巨柱合为一体。重劫冷笑,用秘银蛇钉寸寸划过他的手腕,在他如玉的肌肤上刻出深深的痕迹,蛇钉忽然用力,穿透了他的手腕,狠狠将他钉在了巨齿上。鲜红的血液缓缓流下,将巨大的蛇齿染红。重劫退开,抬头望着巨柱上的神明,他被钉成了永远的飞翔姿态,带着鲜血与创痛,飞向遥远而黑暗的天空。他的笑容无比悲怆,轻轻按了下机关。巨蛇图腾缓缓向白柱的顶端升去,宛如飞天的龙。他的目光追随着神明,一直看他升到三丈多高处,与黄金之城、白银之城连为一体。“如你所言,这只白柱,就是三连城唯一的弱点,它支撑着黄金之城的重量。只要瞄准你所在处的枢纽,湿婆之箭一定会令这座城灰飞烟灭。”“你期待么?”他轻轻一笑,猛然用力一拧。一阵轻响传来,无数尖刺迸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蛇身。蛇首的尖刺深深探入了神明的身体,缕缕鲜血涌出,汇聚成一条猩红的幕布,从狰狞的蛇口中垂下。血落声宛如更漏,在地底轻轻颤动。神明不语,只默默承受着苦痛。一如沙罗树下潜心修行的佛陀,将慈悲与空明之心交付天地,无视魔王的折磨。重劫缓缓跪拜:“你所求者,必能如愿。”突然,一声低低的悲泣声打破了三连城的寂静。神明即将沦入沉睡的心突然慌乱起来,他勉强睁开眸子,匆忙地搜寻着。那是一抹水红,跪倒在巨柱之下。痛苦浮现在神明眼底,撕裂了他最后的从容。他多么希望自己还有一丝力量,将她从恶魔的眼底下赶走。她是多么幼稚、愚笨啊,竟然孤身闯入了三连城!但,那支离破碎的心中,却簇拥着一团小小的欣喜。为了能再看到她的容颜,为了她能在最后的眷恋中,还能想起自己。重劫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又迅速地恢复了平静。“哦,捉住了一只小老鼠……”他打量着相思。她的出现,出乎他之预料,但为这个毁灭的游戏增添了一丝乐趣。“你是来救人的么?”相思看着蛇口中流淌的鲜红血液,不禁凄声道:“你怎能这样对他!你怎能这么残忍!”她跪倒在地,痛苦得几乎死去。这数月来,她拯救了无数人,成就了不朽的传奇,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男子。是她一步步将这风神若玉的男子推向炼狱的深渊,是她连累他白衣尽染,满身创痕。是她害了他啊!重劫充满怜悯地看着他们,柔声道:“荒城在这里。”相思的脸倏然抬起。重劫温柔的话竟让她无比恐惧!重劫淡淡解释道:“两万荒城百姓在这里,就在地下。”他伸出手,笔直指向脚下,脸上带着无尽温柔的笑,一字字道:“他们,便是这座城的殉葬。”京城一败后,他一路狂奔,赶在俺达汗大军之前退回了丰州滩,用铁骑兵和巨獒兵团将荒城的百姓全部俘获,囚禁在黑铁连城深处。两万条鲜活的生命,便是他给这座城池最后的祭祀。相思发出一声哀婉的呻吟。她知道,当黎明第一缕阳光刺在这座城上之时,卓王孙就将携湿婆之箭而来,射落这座三连城。那时,诸天俱焚,一切都会崩坏,不会幸免。难道荒城中的百姓,都必须为这苍白的恶魔殉葬么?她咬着牙,缓缓站起身:“放了他们,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重劫淡淡道:“你?我对你已没有半点兴趣。”他突然抬头,看着杨逸之。那一刻,他的心头忽然充满了落寞。那曾是他多么珍惜的宝贝,于今,却将烟华落尽,成为灰尘。他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宛如孩子的啜泣:“神说,这座城池将与我们,同归于尽。”他轻轻挥手,一步步,向黄金城顶走去。黎明的曙光,已然透过了深沉的霭岚,东天之上,渐渐凝露出第一抹苍青。在阴霾笼罩的角落,重劫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悲痛欲绝的笑容。相思跪倒在巨柱下,仰望着巨蛇口中的杨逸之,化为飞翔的姿态。一如扑火的飞蛾,虽然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却依旧用温暖的微笑,迎接毁灭。鲜血,不住从他的身体中流出,将苍白的巨柱染得班驳陆离,就像是千万年前,支撑天地的巨柱,在沧海中凝结成无尽苍凉。她低头垂泪,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杨逸之也凝视着她。他只希望自己还能够有力气,能说一句话,安慰一下她。但他不能。穿透肩胛的忘情之蛇、洞穿手腕的秘银蛇钉,已将他的力气完全耗尽,他只能默默凝视着她,带着无尽的眷恋。还能守护她么?重劫坐在黄金之城的顶上,凝视着那一缕缕正从四面八方飞驰汇聚的晨霭。那是最光辉的颜色,却也是最深邃的哀伤。当它绽放的时候,毁灭亦将同时到来,无法阻挡。那是神明的祝福,亦是神明的诅咒,让他失去所有抵抗的力量。重劫轻轻解开白袍,赤裸着身体,迎接着天地间最纯净的光辉。那是他的沐浴。然后,他拾起华服,一件件、一丝不苟地穿在自己身上。那曾是他披挂在杨逸之身上的非天之王的冕服,于今,终于穿在他身上。煌煌冠带,覆盖着他孱弱而苍白的身躯。一如暗狱之妖华,在毁灭前的刹那,尽情绽放在寂静的空城之中。这是他最后的华裳,最后的城池。他扬着头,一丝纯真的微笑浮现在苍白的嘴角。他拥抱着自己,静静地坐在黄金之顶,看着朝阳一寸寸刺破地平线。那一刻,这个恶魔般的少年褪去了一切污浊、罪恶,他的目光无比清澈,只是一个寂寞的孩子,独坐在高高的屋顶上,静候着黎明的到来。第一缕晨曦,洞穿了重重夜色,投照在巨大的蛇柱上。杨逸之与相思心底同时一阵剧痛。灵蛇忘情,就在这一刻猛然痛楚地痉挛着,刹那间化为干枯的蛇蜕。蛇之涅磐。涅磐于光明到来的前一刻。剧烈的痛苦如闪电一般掠过,却倏然归于沉寂,仿佛从不曾有过,也永远都不会再临。他们的目光,不由得交汇在一起,宛如两条涅磐生死的蛇。刹那间,那连串的光阴,同时在两人脑海中浮现。寂静荒城中,她倚着颓败的城墙,轻轻揭开面具,夕阳照亮了她悲伤的面容。一笔笔,将容颜镂刻上他的记忆。森严军营中,他白衣尽染血色,跪倒在营帐前,向她托起那带血的雕翎。一阵阵,痛楚揉碎了她的心。污秽深巷中,她一身水红的衣衫,伫立于夜幕下,轻轻对他说,世间无不可救之人。一字字,如烟花点燃了他的灵魂。煌煌冠冕下,他的面容逐渐归于寂静,温柔地伸出手,抚在她的发上。一滴滴,任鲜血沾湿了她的衣衫。两行清泪,同时从两人眼中流出。那是不能忘记,亦无法忘记的回忆。那是他宁愿粉身碎骨,亦要守护她的虔诚。为情一生,满身疲惫,却依旧苦行,只为为她撑起一片破碎的天地。当他亦涅磐时,为她留下一线生机,亦留下一世的记忆。便已足够。相思轻轻伸出手,掌心中托起一只小小的玉瓶。杨逸之目光中掠过一丝错愕,他认识,那正是忘情之蛇的解药。她抬头仰望着他,破颜微笑,目光中却是深深的哀伤,深可蚀骨。然后,她攀着尖锐的银刺,向巨柱上爬去。尖锐的银刺,立即刺透了她的肌肤。但她全然不顾,拼尽了体内每一分力气,决然向上攀爬着。鲜血,染满了银白色的刺,化成一抹凄伤的明艳,照亮了她水红的衣衫。“不!”杨逸之发出一声痛呼,挣扎着想从银钉下脱离,去拥抱那抹水红,为她阻挡那可怕的伤害,但越是挣扎,便越不能解脱,只能任由鲜血流淌,溅上她的面颊,温柔地抚摸着她。那是他唯一可做的事——用他的血,拥抱她。巨柱上绽开一朵朵艳红的血莲,托着相思的身体,慢慢靠近。终于,她也站在了狰狞的蛇口中,她喘息着站在他面前,苍白而憔悴的笑容,在他眼前如花绽放。他忍不住流下泪来。过去的多少个日夜中,他宁愿自己满身创伤,也不愿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为了让她平安离去,他宁愿滞留在黑暗的地狱,永远陪伴着那苍白的妖魔。于今,她却回到了他身边,带着盈盈浅笑,带着如莲的温婉。只是他一心守护、不忍令片尘沾染的水红上,如今已浸透了血污。那恰恰是他的血。杨逸之痛苦地阖上双目,不忍再多看一眼。突然,他感到唇边传来一阵微凉。他愕然睁开眼,就见她正努力地擎起那只玉瓶,想要灌入自己口中。杨逸之轻轻转开脸,让她的手落空:“不……”一点猩红的汁液倾出,洒在相思的手上,她痛惜地将玉瓶扶起,秀眉紧紧蹙起:“来不及了……求求你,喝下去。”杨逸之轻轻摇头:“这是给你的……”他艰难地牵动嘴角,让那清明如月的微笑再度绽放,轻声安慰着她:“我必须留在这里,替他指出这座城池的枢纽所在。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相思咬了咬嘴唇:“不,你一定要活下去!”她固执地将玉瓶再度举起,却又被他避开。两人就这样,一次次僵持着,血滴宛如更漏,提醒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忘情之蛇的毒性在两人体内肆虐开,带来刻骨的痛楚。相思含泪看着他,突然仰头,将玉瓶中的汁液倒入口中。杨逸之温柔地一笑,眸子中透出无尽的欣慰。他心甘情愿地选择了毁灭,而将生的机会留给她。——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青苍的曙光静静投照下来,将两人的衣衫染透。她看着他,一抹淡淡的嫣红浮起在苍白的笑靥上,一如神佛座前的莲花,带着漫天绮丽的云霞,带着灼伤灵魂的忧伤,带着洞穿轮回的刺痛。一如初见。她轻轻合上了双眸。杨逸之的心忽然抽紧,像是期盼了千年的救赎,在这一刻降临。刹那间,他忘记了所有的痛楚,像个孩子一样,忽然羞涩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了少年时庭院中的一缕阳光,他手持书卷,静静走过。樱桃初破,轻轻印上了他的唇。他的心,在这一吻中融化,化成一滴清澈的泪。茫茫尘世,他还将奢求什么?就算天地在这一刻劫坏,他也再无遗憾。他的心将沦入永劫,却自然有一瓣莲开。一脉清凉自樱唇中透出,向他唇中沁来。他正忘情地感受着她唇齿的微凉,忽然,心猛然一悸。他张开眼睛,她哀婉的笑容无限凄伤。就仿佛要最后看他一眼,记住那曾为她守护千年的容颜。杨逸之的心骤然冰冷。他用力,想要推开怀中温暖的躯体,相思却用力抱住了他。一蕊丁香固执地探索着,启开他的唇齿。他重伤的身体已无法抗衡,只能任由那脉冰冷缓缓流入自己的咽喉,直至重新温暖。相思的唇骤然苍白,如一瓣落莲,巍然坠曳。只有一句宛如梦呓的话,留在他耳边。那么温柔,却又那么决绝,带着刻骨铭心的伤痛。“对不起,我不能爱你……”杨逸之全身一震,他仿佛看到了星辰的陨落,世界的崩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的身体偎依在他身前,微微颤抖。蛇之涅磐,已深入了她的骨髓,侵吞着她的生机。而他却无能为力。她的嘴角,却浮动着一丝笑意。——等候、与被等候的无尽年华。——错过、与被错过的万种因缘。彼岸流年,苍老了岁月。是的,前生后世,千万岁月,她总算为他做了一件事。将这一吻回报给他。那是她唯一能做的。她的感念,她的愧疚。忘情之毒如灵蛇翻腾,一点点侵吞着她的记忆。她想起了生平的种种。她已没有遗憾,她爱着的一切,爱着她的一切,都有着他们的归宿,不因她的归去而寂寞。唯有他,却亏欠了那么多、那么多。让她一想起,心就会痛。她本不敢多想,但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她即将死去。她坚信,自己的心并没有动摇。在最后一刻,仍然深爱着那青色的影子,爱到只能仰望,爱到不敢亲近,爱到之死靡它。但,她必须回报那抹明月的光辉。用她的血,她的命,她的记忆。如此,了断因缘。天下再无解药的剧毒化为利刃,缓缓凌迟着她的躯体。在她即将死去的一刻,她爱着的那个人却不在身边。她凄然微笑,这一刻,仿佛是迟来的解脱,心中忽然充满了那淡淡的青色。以及一句话,那么轻,那么决绝。“对不起,我不能爱你……”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朝阳,如期升起,带着扫尽一切黑暗的力量,将辉煌的光芒投照在血色斑驳巨柱上。晨风中,青衣猎猎翻飞,一双冰冷的王者之眸正遥望远方。他的目光穿过了层层暮霭,穿过了百丈的距离,凝视着黄金之城的顶端。那里,有两个人紧紧相拥。诸天寂静,万籁无言。唯有他手中的湿婆之弓,发出一声锵然龙吟,绽放出洞穿浮世的熠熠光芒。

〔云之城,云上之城墟,不在人间之境。情事皆幻境而生。谨叙吾之年少理想国〕

   
那日府上替祖母办七十寿辰,父亲大人请了戏班歌姬来庆祝,因我大病刚愈不久,父亲命阿蓝好生看管,我见外面热闹的很,让阿蓝扶着我出去走走,看到戏台上生龙活虎的景象,多日的抑郁烦闷之情竟烟消云散。

    正月十五,万家灯火

三月驮云,倾下二月的水谷,尝到的甘苦冷暖,唯有自知。

蓝小鲸离开云之城第一百零二天。

 
听着混沌的声音,我的眼神迷离起来。我的记忆仍停留在我醒那日,我头疼欲裂,从床上惊坐起,眼前一片眩晕,耳边都是:“云公子,云公子”的呼喊声。我睁开眼,一切都是混沌模糊的,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只是听见他们云公子云公子的唤我,像来自千里之外。

   
各个门派也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好不气派。云梦江氏的莲花坞没有了江枫眠,虞夫人,江厌离,也没有魏无羡那意气风发的身影,只剩江澄孤身一人。虽然节日场面比着以往只大不小,但江澄脸上始终流露着一丝孤独与落寞。曾经的元宵佳节,魏无羡和江澄总是带着江家弟子“偷蜡”,六师弟总是把百姓家门口点的蜡烛全部“偷”走,所以也总是被人家察觉,或是逮个正着,然后被人家大骂一通:“谁家的野孩子?!”

一枝斜插入坟的柳,油绿的叶尖儿略有泛黄,柔弱地在不时拂来的风中曳晃。

在他离开的第二十三天,我在城外遇到一只瘫痪的鲸鱼。正当我准备磨牙开宴,思忖着哪一块膏脂最厚,可以制作明烛。但这头鲸鱼幽幽的醒来,一明亮透澈的双眸瞬间俘获我的心魄,我闭嘴不再谈吃,我害怕我这骨瘦如柴的身体还不够大鱼怪塞牙缝的。

     
 后来,他们告诉我。我是开国功臣云将军的儿子,我得了一场大病,醒来以前的事情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然后我开始慢慢熟悉一切,想找回以前的记忆…

     
接着再被魏无羡说教一番:“不是我说你,六师弟你能不能有点脑子?谁家的蜡燃尽后一点烛泪都没有的?你好歹给人家换个短的呀!”说着一巴掌拍到六师弟的脑袋上。六师弟也不生气,手挠脑袋,道:“知道了!知道了!大师兄。”

曳晃出它飘摇的生命里,最浓艳的一次枯败。

我准备潜逃之时,背后传

     
想着想着,突然耳边传来缥缈悦耳的歌声,眼前一袭红衣女子从天边撑着红绸而来,伴着天际散落纷繁的梨花,青丝随风飘起,像展开了一朵黑色的大花…蓦地,已缓缓踏在台上,舞动着红色的丝绸,伴着歌声翩翩起舞。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欢呼雀跃着,“玲珑凤,玲珑凤来了”,“竟然请来了玲珑凤”…“玲珑凤?”我思忖着,看着舞台上那个明眸皓齿,面容冷艳的美女子,这三个字便留在我的心中,“阿蓝,玲珑凤是谁?”我转过身去,想问问妹妹阿蓝,回过头她却不见了,“这丫头,说好的看着我呢,竟然自己跑去玩了。”

       
这一想江澄便入了神,连自己嘴角噙着一丝笑,也全然不知。宗中弟子恭敬地叫了几声:“宗主!江宗主!”江澄这才回过神来了“金凌公子刚派人来,说是邀你去金家共赏“孔明齐飞”。顾名思义,就是千万盏孔明灯一齐放飞,飞至高空便是满天星星般的景象。金凌不知自己戳了江澄的痛处,江澄的姐姐江厌离,生前除了做些美食便是放孔明灯了,江厌离对他和魏无羡说:“这孔明灯会带着你的愿望飞上天,升到星星旁你的愿望就能实现。”江澄如今也是知道的,实现愿望什么的,只是来安慰一下自己罢了。

“我和自己打了一个赌,我走的那天你会来。若你还心存不舍,我不顾一切也要留下来。”

来慵懒的声音:“你就是这么对待伤患的吗?你要宰我,也得拖回去涮洗干净了,不是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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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你应邀吗?”这弟子又问。

“我赌输了。”

他以伤患为由,害我背他入城时像拆散了筋骨。当我在悲戚之时,想到童话中有一美丽的田螺姑娘,但为什么我捡到的却是一只很胖很胖的鱼。我只好默默咽泪长叹。

   
最后,我才知道,她叫玲珑凤,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歌姬,在云衣坊里唱歌,美得遗世独立,倾国倾城。

        江澄略显严肃的点了下头。

「一」

而他正微笑地看着我说:“你可以叫我阿蓝。你可以替我更衣沐浴了。但,你刷牙了没?不过鲸鱼肉不怎么好吃。”他隐匿了嘴角浅浅的笑,双眸含情。

   
自那日起,我便对她朝思暮想,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她绝美的脸庞,翩翩起舞的样子,幻想着我们一起吹箫谱曲,我想我是爱上她了。

这弟子立马道:“是!弟子这就前去准备!”其实江澄还是担心自己的侄儿是否能坐得稳兰陵金氏宗主的位子,要知道金陵也只有十几岁而已金氏的前辈长老们当然不服气了。但是金凌这嫡系的出身,再加上有江城这个江宗主舅舅他们也不敢过多的造次。也让金公子暂时稳住了脚跟。

王府小院虽精巧别致,同王宫那纹绘繁复的高额阔殿相较,却终是逊色。

在云之城的一段时间里,他的颔骨越长越尖,脸上的横肉渐渐隐去,身体日渐瘦削

   
后来,我的病痊愈,除了仍记不起以前的事情,其余都恢复了过来。我便得以出门,所以我常常去云衣坊里听歌,她的每次出场都是伴着红色的丝带纷繁的梨花从天而降,就像仙子一般,我天天来,她天天唱,她唱歌的时候眼睛是那么的深邃忧郁,像一汪潭水,盯着远处,似在看我又不在看我,我的心亦随她的歌声飘荡。

       
兰陵金氏是四大门派家族中最好场面的,所以今日的元宵宴会也是如往常一样,富丽堂皇,略显夸张。这大概都是家中前辈筹划的吧。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在黑白经纬间落子一声清脆后,才抬眼沉着向她望了一眼。

颀长。他日渐长得像蓝小鲸。他有琥珀蓝的双眸,却看不到光亮。这是他的一个秘密。但他生气时两颊会浮现隐隐的鳃,他还是一个腹黑魔王。而蓝小鲸不会。

 
 每次回去,我都会把在云衣坊的事说给阿蓝听,说玲珑今天唱了什么歌,跳了哪些舞,阿蓝睁着忽闪忽闪的眼睛,望着我牵起嘴角:“哥哥怕是迫不及待想要迎娶凤姐姐咯”,我总是白她一眼,她就撇了撇嘴,吐了吐舌头,然后很认真地教我应该怎样赢得玲珑的欢心…

         
清河聂氏应该也不太平,毕竟聂明玦凶尸事件才平息不久,再加上聂怀桑整日流连于书画纸扇中,也少了大哥的管教。宗中之事很少触及。今日的元宵节,也只是办了场家宴而已。

她眉心一蹙微微,转开了与他对上的视线,面色波澜不惊,广袖下一双手却已绞在了一起。那是初入王宫都不曾有的、却在他的方圆里愈发浓烈的不安。

人们都说胖子是一种温柔的动物。但却不知瘦下的胖子很凶残。

 
 我让阿蓝陪我一起去,阿蓝就会说“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干嘛拖着我啊,我给你出谋划策就行了,哥哥加油啊”然后就自己一个人飞也似的跑走了。我就照着阿蓝跟我说的,一步一步照做,在玲珑唱完歌后送花,写诗托人送给她,花重金买通云衣坊的老板在玲珑练歌的地方吹箫,跟玲珑一起谱曲…渐渐地,我与玲珑熟识起来,她的面容是那样的孤美冷艳,但是她的内心是那样的单纯温暖。

       
以往的姑苏蓝氏过节也挺冷清,但今年却是热闹了许多。不过云深不知处的女弟子跟男弟子还是分开的,不然魏无羡也不会又在偷看蓝氏女弟子们言笑晏晏了。

更何况,今日,是她第一次的对抗。她曾经想都不会想。

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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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蓝忘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不会杀他。他待我太好了。”

“阿蓝,新年快乐!”

 
 我与她在短短几个月内相熟相知,最终有一天,我带玲珑去放花灯,人太多,有个人不小心把玲珑撞倒了,“啊,玲珑”
我着急的抱住了她,急得快流出了泪水,玲珑躺在我怀里,半睁着眸子,用她那冰凉的手拭去了我眼角的泪,“玲珑,我倾慕你多时,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我用力地抱着她,生怕别人把她拉走了。玲珑虚弱的笑着:“亦飞,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魏无羡连忙回头笑道:“啊!蓝湛,那个,我……我想放孔明灯!”说话间不露痕迹地用身体挡住了蓝忘机的视线。

他先是一怔,而后,望着她的视线逐逐合拢,最后拢在了她眺向别处的眼尾,那里抹着一道赤红的胭脂,衬得她凤目威仪、肌肤如雪。

“笨蛋,不要离烟火那么近啦!”

   
我们在一起了,常常在云衣坊的清水湖幽会,我唤她“凤儿”她叫我“亦飞”,她弹琴,我吹箫,她谱曲,我填词,我对她说“凤儿,终有一天我将娶你为妻”,她躺在我怀里笑着温顺的点头。

    “好。”

好像还是三年前的她,却又分明不是。

“可是,阿蓝,我只想让你…你…听一听烟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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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去买吧!”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衣袖就走。蓝忘机的视线在长廊窗后的那群女弟子身上停留了一下,若有所思。

……不过,她说,不会杀他?这是抗令吗。就因为待她好?多荒唐。

他的颜色瞬间温柔下来,嘴角漾开笑意,半明半澈的夜空中,美丽的烟火也不及他一分的美丽。

 
 于是,有一天趁父亲大人心情大好,我跟他说想娶云衣坊的玲珑凤为妻,父亲勃然大怒。斥责我不应迷上这等风尘女子,我争辩到,她只是一个歌姬,从未做过见不得人之事,父亲怒火冲天,说“就算她什么也没做,她这辈子当了歌姬就再也洗不清了,你要是不跟她断绝关系,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云深不知处的女弟子们正把玩着几盏孔明灯,似乎还不知道怎么放。

“你一定会杀了他。”

“阿蓝,你相信有年的存在吗?”

 
 听到这话,我只能忍着不敢出声,从小到大父亲的话从来说一不二,我和阿蓝乃至云府上下从未反抗过,然后父亲便将我锁在房中派兵把守,我心急如焚,担心玲珑找不到我。这样过去了半个月,阿蓝来看我,我向她打听玲珑的近况,阿蓝告诉我父亲派人关了云衣坊,并且警告玲珑不准再接近云公子,还让云衣坊的老板将她禁足。阿蓝说,她去看过凤姐姐一次,凤姐姐十分憔悴,哭着问她亦飞是不是不要她了。听到这里,我泪如雨下,捶胸顿足只怪自己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我拉住阿蓝的手:“蓝儿,你帮帮哥哥吧,既然逃不过,那只有带凤儿私奔了,哥哥不能失去她。”

        姑苏城内,万人无巷。

“为什么?”

“傻瓜,那是人间的传说。不过如果有年出现的话,我也会不管你的。”说完,嘴角浮现朵朵的笑漪。

   
于是,在一个月明的夜晚,阿蓝给把守的官兵们都下了迷药,让我拿着给我准备好的东西,去城外大杨树下,那里有一辆马车,凤儿就在那里。我谢过阿蓝:“蓝儿,你永远是哥哥的好妹妹,这一别不知何时相见,你要照顾好自己。”阿蓝哭着点头。

       
似乎都奔着元宵灯会去了,街上也是摩肩接踵。魏无羡双手交叉抱臂,倚着蓝忘机左顾右盼,动不动就被些小玩意儿吸引。好几次窜得看不见人影。不过还好,蓝忘机个子高,有些鹤立鸡群。魏无羡的这副身躯,虽然不低,但比起前世还是差远了,此刻钻进人群里也只剩半个脑袋。

为什么,他如此坚定自己已泯灭了最后一份人情冷暖的感知?因为是他亲手摧毁的吗。

“你……你……”我涨红了脸,心里被他憋气得半死。

   
在杨树下,我终于见到了我魂牵梦绕的心上人,一月未见,她似乎苍老了许多,我摸着她的脸,她抱着我说“亦飞,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凤儿,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蓝忘机仍是从容淡定地跟在魏无羡身旁,白衣下的脚步却有些慌乱。魏无羡回过头对着蓝忘机笑盈盈地招了下手,示意他走快点,原来魏无羡又被前面略显惊艳的烟火表演给吸引了。

目光,在他逐离逐远的朗朗笑声里逐成黯淡,退却了所有冷冽锋芒。

但很快,他清润的声音透过耳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好像是烤乳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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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不失风度的加快脚步,但是街上人太多了,不得不放慢速度才不至于撞到人,不知不觉两人之间便隔了一堆人。烟火表演到了精彩处,看表演的人群一阵欢呼,鼓掌喝彩。魏无羡也兴趣盎然的鼓掌,蓝忘机看他看的挺高兴,便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他,因为他也实在不想挤在人群了,况且前面是几个打扮精致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应该是跟了丫鬟的。

垂柳依依晃在廊外,摇影绰绰于她削瘦的肩胛。

在万火升天的一瞬,我低头发现烟火落在我的裙子上,留下了一个洞有令人销魂的场景。顿时,气血挤破胸腔,面色潮红,迅速熄灭了烟火,但难掩难堪。

 
 我们去了邻国,在一个小城里生活,几个月后阿蓝与我通信说家里找我找不到,都快急死了,父亲说只要我回来,什么都依我,并立了字据给我。我知道父亲从来不违背诺言,便欣喜地对玲珑说:“凤儿,我们终于可以回家啦”

     
蓝忘机盯着魏无羡喜上眉梢的表情,自己也笑了,这是观音庙后又一次看着魏无羡,看着看着就想笑了。蓝忘机很少在人前笑,他这一生除了父母,大概只为眼里这男子笑了。

终了,一声轻喃,犹如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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